Chapter 05 · Landscape
山海風物
在三十三平方公里的地方，澳門有山、有海、有濕地， 還有一條從沙梨頭一路鋪到黑沙的沿海公路——開完它，大約需要四十分鐘。
在三十三平方公里的地方，澳門有山、有海、有濕地， 還有一條從沙梨頭一路鋪到黑沙的沿海公路——開完它，大約需要四十分鐘。
澳門有三座山：東望洋山、大炮台山與望廈山。三座加起來不到兩平方公里，卻決定了整個城市的樣貌——山把風擋在海上，把雲留在頭頂，也讓這座城有了可以遠眺的方向。
東望洋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座。1622 年，葡萄牙人在山頂建起一座炮台，用來監視珠江口；1864 年，一座現代燈塔在原址啟用，成為中國沿海最早的一批現代燈塔之一。燈塔至今仍在運作，澳門的地理標誌之一就是它。燈塔至今仍在運作，是澳門的地理標誌之一。
山頂另一個醒目的存在是觀音像。這尊逾 40 米高的雕像於 2022 年底揭幕，採用與山體一體的基座設計，安放在燈塔與炮台之間。這是澳門近三十年最引人注目的新增地標，也是「澳門」這三個字在視覺上最直接的一次表達。
東望洋山還有澳門最古老的城牆段落與一座 1622 年的炮台，是「大炮台—東望洋炮台」這條海防線的一部分。山的西側是澳門半島最古老的街道之一，也是通往二龍喉與松山的步道起點。沿著山徑往上走，樹影裡會遇到幾座幾乎被藤蔓吞掉的老炮台，和一座修於十九世紀的「水坑」——那是澳門最早的公共自來水設施之一。
澳門的海岸線是一條可以開車的風景線。從沙梨頭海濱開始，沿海濱大道往南，會依次經過：黑沙環的住宅區與沙灘、馬鞭洲的海邊長廊、竹灣的度假酒店群與海灘、氹仔的填海邊界，最後是路環的九澳海岸。
黑沙是澳門最有名的一片海灘。名字來自沙粒呈黑灰色，是附近山體風化後的雲母與磁鐵礦在海浪裡磨成的細砂。退潮後沙上會出現一層薄薄的水痕，踩上去會濺起一層黑亮的沙水。海灘一側是澳門大學的貝葉圖書館與世界級的滑浪條件，另一側是黑沙龍澳的住宅與海鮮餐廳。
竹灣的氣質完全不同：這裡曾經是漁村，1970 年代起被改造成酒店與住宅區，海灘沙白水清，是澳門少數可以下水的地方。沿海一整排彩色建築，是澳門攝影最愛的取景之一。
路環則是澳門最後一片保留鄉村面貌的地方。舊城區的石板路、百年老榕樹與漁村碼頭，安靜得像是另一個城市；再往東走，九澳一帶是未被開發的海岸與濕地，紅樹林在退潮時露出根系，是候鳥在珠江口遷徙途中的停靠站。
氹仔是「填出來的快樂」。它曾經是廣州府香山縣的一個小島，一九五〇年代起被逐步填海，變成今天這片連續的現代化土地。在老城區那幾條窄巷裡，時間卻停在了上世紀初：龍環葡韻是 1918 年建的九幢葡式小屋，現在是「龍環葡韻住宅式酒店」與餐廳群，馬路上還留著當年的碎石與花紋石板。
官也街是氹仔最有名的步行街，全長約 400 米，一端連接財富廣場，一端通向嘉模斜巷。街上賣手工餅、榴槤雪糕、豬扒包與手信，週末與假日人多到需要限流。
路環則是澳門的另一種速度。舊城區只有一條主街和幾條橫巷，街邊有百年榕樹、漁村碼頭與幾間老藥店；碼頭邊的洪馨椰子之類的小店，賣椰子汁與炸薯條，一個下午可以坐很久。往南是路環市政花園與聖方濟各村——後者是一組建於 1904 年的鄉村房屋群，被修舊如舊地保育成了一片安靜的民宿區，曾獲國際旅遊評選的「世界最美村莊」名銜。
從澳門半島到氹仔只有一座友誼大橋與一條澳門輕軌（氹仔線 2019 年通車）；到路環則要繼續向西南行。從半島出發，經西邊海馬，海邊會出現大片黑色的火山岩崖——那是玄武岩柱，澳門的地質學名片之一。
澳門雖小，卻是中華白海豚（Sousa chinensis）最重要的棲息地之一。珠江口是全球數量最大的白海豚族群所在，估計有約三十頭個體長期棲息在澳門與珠海之間的水域。這種海豚並非粉紅色，而是灰色，粉紅只是剛出生時被胎盤色素染上的暫時現象。
牠們需要連續的淺水與安全的覓食地，而填海、航道與橋樑正好切斷了這條路。澳門在 2021 年劃設「海洋保護區」，並把海洋保育與海洋旅遊結合，發展出海豚觀察與生態教育項目；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也承擔了中華白海豚保護中心的運作。
在澳門，最容易親近海的方式是走海邊步道：黑沙的沙灘、竹灣的岩石、氹仔的海濱長廊，或者在路環碼頭買一份炸薯條坐著看漁船回港。澳門的海不雄壯，但它離生活很近——近到幾乎每一個街坊都能在十分鐘內走到水邊。
澳門與香港之間的關係，一直表現在水上。外港碼頭與氹仔碼頭每天發出數百班航班與渡輪，往珠海與深圳亦有客輪。蓮花大橋1999 年通車，是澳門回歸後第一項跨境大型工程。
港珠澳大橋於 2018 年 10 月正式通車，全長約 55 公里，設計使用壽命 120 年，是世界最長的跨海大橋之一。它的通車把「一小時生活圈」從口號變成了實際：澳門與香港之間的車程，落在四十分鐘上下。
往珠海的方向，橫琴口岸與青茂口岸於 2021 年相繼啟用。橫琴口岸採用「合作查驗，一次排隊，兩家通行」的模式：旅客只排一次隊，澳門與珠海的官員在同一個閘機裡前後相接。青茂口岸則主要服務持護照的旅客。
這些口岸與橋樑，是澳門這幾年最大的基建工程，也是它進入大灣區生活圈的物理條件。至於它們帶來的是旅客、是通勤者，還是新的居民，答案仍在進行中。